中性名这个名字工程对中国足球的伤害

作者: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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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知乎

        中性名政策的本意,是促使俱乐部做成品牌,可以脱离企业自负盈亏健康运营。五大联赛这么做是成功的,欧洲人民强烈反对俱乐部出售冠名权,他们认为这是不纯粹的足球。因为他们狂热的爱足球,也有相应足球消费的市场基础。

        以英国人为例,根据毕马威Football Benchmark在2019年的调研,英国足球迷的主要消费有购买球票、付费赛事转播的电视订阅费、球衣及相关衍生品购买、比赛日餐饮、因足球产生的交通这五大部分。一名英超球迷一年的足球消费平均为1888英镑,占其年收入(平均27000英镑)的7%。心甘情愿拿出自己工资7%的屌丝直男们每年为英超贡献的收入就能够达到13亿英镑。与此同时,其它英国球迷每年进行的足球消费,也能达到712英镑。除了对足球单纯的消费以外,更重要的是球迷由足球而引发的其它消费,带动了传媒、广告、餐饮、交通、安保等其它产业的发展。此外,需要强调的还有英国足球产业生态中不可忽视一部分——博彩。根据英国博彩协会的统计,英国一年的体育赛事线上投注额为21亿英镑,这其中的46.7%(9.8亿英镑)为足球赛事。如果再加上线下投注,那么英国足球仅就博彩生意的市场,就超过10亿英镑。博彩公司从球迷、彩民身上挣到钱,再将部分利润以赞助的形式给到职业俱乐部。一方面给自己的品牌做了极为精准的营销,另一方面帮助俱乐部良性运营。所谓的体育产业润滑剂,促进了英国足球产业良性生态的形成。以英超为例,2017/18赛季英超的总收入为54.4亿英镑,这其中59%来自版权、转播权的销售(32.1亿英镑),27%来自赞助和商业开发(14.7亿英镑)。

        这才是能做中性名的足球市场。

        在亚洲地区,日本目前已经实现大部分球队中性名,具体J联赛运营数据,我没有详细去查了,但各大俱乐部能自负盈亏,这是肯定的。这也是日本足球市场趋于成熟的结果。韩国联赛对于中性名是自然过渡,能做到自负盈亏的俱乐部,可以自行选择是否中性名。但大家熟悉的如全北现代,浦项制铁等球会,没有放弃企业的介入。

        在某些非常虚的方面来说,中性名确实有好处。例如可以打造百年俱乐部,可以展现城市地方特色,对,就是这些好处,听起来云山雾罩,不明觉厉。唯一一个实打实的好处就是,当投资企业更换时,不需要变更俱乐部名字。例如四川全兴俱乐部,更换投资商后名称改变为四川冠城俱乐部。假如取了一个中性名叫四川天府俱乐部,以后怎么换投资商,都叫四川天府俱乐部。实际上有个折中的方案,取一个中性名,然后也给冠名权,例如四川全兴天府俱乐部,可以更名为四川冠城天府俱乐部,不好吗?传承中性名也有了,冠名权也解决了。这个方案貌似有人提过,被足协否决了。以我平庸的智慧,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不可以。

        现实情况呢,目前这个阶段,中国的足球市场基础,中国球迷的消费理念,中国的足球配套周边市场体系,远远不足以支撑起已经严格遵守限薪令情况下的任意一家中超俱乐部,以及大部分低级别俱乐部。强行推进中性名的结果就是,陈主席入主足协第一年,22家各级俱乐部解散。

        中性名之后,疫情之下,中超联赛变成赛会制,还各种为国家队让路停摆。曾经的亚洲第一联赛(并非自封,由亚足联技术分排名得出),变成了十成十的草台班子,商业价值趋于无穷小。投资人撤资,无人愿意进场接盘。不提现在受房地产影响母公司的几家俱乐部,其他的俱乐部也是大量在谋求放弃,是放弃不是贱卖,因为贱卖不掉!

        联赛没了,青训也就跟着没了,我在想那些一口一个重视青训,一口一个长远发展的球迷们,当初推行中性名时,大家有努力反对过吗?在中国,青训和中性名就是对立关系。推行中性名政策的结果,就是杀死俱乐部和青训。是不是觉得我说得非常极端?事实就是这么极端。青训也有开支,欧洲青训,如大家耳熟能详的拉马西亚青训营,训出一两个天才,实现的商业价值就可以抵掉数年青训开支。我国青训呢,假设训出一个武磊式的牛B人物,能变现多少?所以青训在俱乐部的运营环节中必定是弱势区域,俱乐部如果有经济危机,是缩减一线队开支还是青训开支?俱乐部要节省成本,是降低青训梯队成本还是一线队成本?显而易见,青训最需要的就是俱乐部运营稳定,现金流稳定。如果没有中性名,靠企业年年输血的情况下,联赛刚性准入标准可以保证青训的投入。有了中性名没了企业,联赛刚性准入中关于青训的部分,注定会被阳奉阴违,一线队都在死活之间苦苦挣扎,从任何角度都不能强求青训还要怎么样。

        然后足协提出一个地方政府配合注资的方案,地方政府呵呵一笑。体育总局叫我们出钱我们都可以不鸟,足协是什么来头?管地方政府?足协提出的意见在地方政府看来简直不可理解,赶走企业然后由政府出部分资金给俱乐部输血????这是何等的骚操作,没有任何回报,就靠一句“地方荣誉感”?————保安,保安,这是哪里来的妖僧,快快打出去!

        最后弄出来一些比较新的结构,如河南建业,变更为433股权结构,河南建业足球俱乐部负责人透露,新球队的股权结构为“433”,省会郑州占4成,洛阳占3成,建业占3成。更名后为洛阳龙门俱乐部,2个市政府加1个企业共同来搞足球。建业才冤枉,本来是一个人愉快玩耍,现在弄了两后爹进来,股份占大头,能出多少钱不好说,还必须改名字随后爹姓。你能忍?忍不住也得忍,建业想走都走不了,你说会不会还有企业进来接盘?

        2021年10月,河北俱乐部爆雷,11月,重庆俱乐部爆雷。河北俱乐部员工集体写签名信给领导,不要钱免费干,就要等到股改完成那天。这话说得好像已经有企业愿意入场接盘一样,这些热血好汉子,多半要失望了。

        之前红火的中国联赛,说金元足球也好,各种问题也罢,但是没有用国家一分钱,是韦主席,蔡主席搞了多年的心血。真的有一些起色,全国都有一些足球氛围了。中性名一出,统统给杀死了,行文此处,心在滴血。

        最后普及一下,中性名是中性名,限薪令是限薪令,两者完全无关,我支持限薪令,也反对金元足球。但中国足球要完蛋的锅,请不要扣到金元足球身上,就算是金元足球,也是真金白银拿了自己的钱出来投入到足球领域,繁荣了中国联赛。你说是畸形也好,带来各种新的问题也罢,拿钱出来的人,不应该出钱又被黑。

        金元足球是不好,但金元足球了确实带动了联赛繁荣,有人强调是虚假繁荣,对,繁荣是虚假的,但联赛上座率是真的,亚冠冠军是真的,亚冠3+1是真的,中国俱乐部打得亚足联修改亚冠规则,分为东亚区和西亚区,着实扬眉吐气了一把,这也是真的。说个题外话,当前中国男足打世预赛,联赛停摆让路,所有资源保证,大量归化进入,这难道不是一种变相的金元足球?这种金元足球为什么我们认可?因为我们要追求出成绩,想世界杯出线。但是男足出线这个问题,属实是钱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所以这次又要让大家失望了。那么仔细想想,金元足球就只有过没有功吗?实打实的冠军和历史,不是成绩?不比男足出线实在?我不是在为金元足球开脱,金元足球确实有大问题,应该挤掉泡沫,只是限薪令已经是非常好的解决方向,中性名一出,那就是连泡沫带脑浆子一起挤出来了。挤出来脑浆子,当然就死了,这个可真不是金元足球弄死的。金元足球就像你每天大鱼大肉透支信用卡,后来还不上账了,怎么办?申请破产,只要不当老赖,每天米饭咸菜的,还是能凑活过。中性名挤出了你的脑浆子,那就确实过不了了。

        在一些地方提过中性名政策的危害,总有一小搓人,问解决方案没有,问解决思路不知,就爱魔怔似的念叨两句词儿:不破不立,涅槃重生。你们能理解问题的关键吗?破容易,涅槃也容易,中性名是个大杀器。然后呢?没有企业愿意入场,怎么立?倒立?怎么生?卵生?

        中国联赛不能说要完蛋了,但基本倒退30年,中国足球的前途彻底堪忧了,足协的出发点肯定是好的,可惜少了一些可行性验证,没有在低级联赛试行,直接以所有联赛为赌注,开启了这场豪赌,然后输的一塌糊涂。

        回顾到一篇文章,《2021赛季中超联赛4月开启,多家俱乐部更换运营模式》——人民日报,4月1日。真是挑了一个好日子,喜庆,讲究。不得不说官府对足协也算是尽力支持,给足面子。

这篇文章的最后一句话:希望在多年以后回看2021赛季,可以将之视作中国足球职业联赛稳健前行的新起点。

        下面有个最新评论:不用多年,半年以后回看,联赛快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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